“大少爷、三少爷、小姐!”

    兄妹三人相谈甚欢时,门房匆匆跑来,打断了他们的话题。

    纪明昇扬眉:“何事如此惊慌?”

    门房抹了把头上的冷汗,悄悄看了眼纪灵笙,小声说:“王府的人来了……他们来的人挺多,不知是不是找小姐的?”

    纪灵笙有些讶异,“不至于吧?慕琛一个王爷还会带人来抢东西?”

    门房听了,心里嘀咕:虽然咱是小姐的人,但说句良心话,小姐是不是把角色搞反了……

    纪明昇怒容满面,“他还有脸上门?”

    “我们已经委曲求全,容忍这门婚事,他若真如此不要脸,大不了大家撕破脸皮!”纪明冉脸一沉,道。

    门房听得欲哭无泪:两位少爷啊,那可是一向最受宠的王爷啊!

    真有人能搬空王府的库房而不被追责吗?

    纪灵笙饶有兴致地一挥手,“走,去会会他们。”

    太师府门口,以王总管为首,站满了王府的家丁、护卫。

    太师府的下人们听说王府上门寻仇(?),也齐齐往大门处集合。

    大门打开,纪灵笙一马当先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在顶上两盏大红灯笼的照耀下,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黑红黑红的,着实诡异。

    纪明昇一瞧,怒声道:“你们大晚上跑我太师府门口扮鬼是几个意思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王府众人一愣。

    王总管差点没转过弯,回头扫了一眼:“谁,谁在扮鬼!?”

    纪明昇刚要呵斥他明知故问,纪灵笙懒洋洋地出声了:“王总管,我家小八最喜欢晚上出来凑热闹了,你们这么多人不打声招呼就过来,莫非是想和我家小八一起玩?”

    这具身体比较孱弱,又有伤在身,纪灵笙本不想短时间内接连使用玄术。

    可要是被逼急了,她也不介意再把小八叫出来。

    王总管闻言,赶紧解释:“王妃您误会了,老奴此次前来,是奉王爷之命,恭请王妃回府!”

    说着,他忙朝身后之人示意,一个小厮捧着一个檀木盒子上前。

    王总管对着纪灵笙赔笑:“王妃请看,这是王爷精心为您挑选的赤珠翡翠金玉头面,是从北夷传来的珍宝。”

    小厮打开盒子,露出里面亮闪闪、华丽丽的头饰。

    纪灵笙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纪明昇却是怒道:“你们王爷有错在先,如今随随便便拿出一套头面,就想骗我妹妹回去?他人呢,为何不亲自来请?”

    虽说以镇北王的身份,想让他道歉是不可能的,但最起码也要亲自登门请灵笙回府,才算有诚意吧!

    王总管面露难色,“这……王爷有伤在身……”

    “堂堂镇北王,一点小伤都扛不住,说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。”纪明冉幽幽地插话。

    纪明昇目光灼灼地瞪着王总管:“之前打灵笙的时候,王爷可是生龙活虎的很啊!”

    王总管额头冒汗,吞吞吐吐地道:“两位少爷,王爷身体如何,你们真不知道?王妃昨晚大发神威,竟招了雷电劈中王爷,王爷受的内伤可不轻呐!”

    话音方落,纪府的人群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纪明昇大怒:“贵府的行事作风,我今日算是领教了!自己不占理,竟然编出如此荒唐的谎言,试图将错推到受害者身上,以图颠倒是非!”

    纪明冉冷笑:“谁说不是呢?今日上午我们去王府,镇北王还污蔑我纪府强逼他娶灵笙!”

    “大哥三哥,不用废话,关门,放狗!”

    随着纪灵笙一声令下,纪府的下人们纷纷行动起来。

    王总管何时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?

    而这人,还是他们镇北王府的女主子!

    王总管都快哭了,“王妃,就当老奴说错话了,您大人有大量,原谅老奴的失言吧!”

    天可怜见,到底谁才是颠倒黑白的一方啊!

    纪府的人也忒不讲武德了!

    纪灵笙对于撒谎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,因为是慕琛当狗在先嘛。

    但王总管,属实有点无辜。

    所以她好心地回头,温馨提示对方:“王总管,我劝你回去请你家主子过来,这里的水很深,我怕你把握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纪府大门当着王府一干人等的面关上了。

    “王总管,接下来怎么办?”

    捧着檀木盒子的小厮呆若木鸡地问。

    王总管刚要张嘴,那大门忽然又开了。

    翠喜从里面走了出来,令王总管双眼一亮。

    他连忙迎上前问:“翠喜姑娘,是不是王妃有何指示?”

    翠喜越过王总管,径直走到捧着礼物的小厮跟前,很凶地说:“给我。”

    小厮被她气势所迫,竟真讷讷地将盒子交了出去。

    翠喜抱着盒子利索地走进了大门,“关门!”

    于是,那两扇红红的大门又一次无情地关上。

    王总管愣了半天,回过神后,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。

    确定了!

    他们镇北王府的新王妃就是强盗头子、土匪老大!

    可王总管能有什么办法?

    他对着身后的人大吼:“快,快回去请王爷!”

    礼物都赔出去了,今晚必须把人请回王府!

    “小妹,你怎么收下他们的礼了?”

    纪府内,纪明昇不解地望着妹妹,“莫非你对慕琛还没死心?”

    纪明冉也关切地盯着她。

    若真如此,妹妹以后恐怕要吃更多亏啊……

    纪灵笙一声嗤笑,“想多了,我只是觉得便宜不占白不占,这头面看着不错,我不用也能送人,再不济拿去当掉,不就又是一笔钱吗?”

    “我若不要,留在王府,那就便宜了红拂,这比让我损失银钱还叫我难受。”

    听到她这么说,兄弟俩都如释重负,露出了笑容。

    “走吧,爹还在等我过去呢。”纪灵笙率先朝主院走去。

    纪太师只有一个夫人,夫人死后也未曾续弦,更没有纳妾。

    因而这府里,是没有女主人的。

    真要论的话,纪灵笙就是太师府的女主人,她的话比纪太师的话还管用。

    无他,只因父兄都极为宠溺纪灵笙。

    至于几位兄长,个个至今未曾婚配。

    个中缘由,纪灵笙并不清楚,不过想来和朝廷的党争脱不了干系。

    “爹,我们来了。”

    纪太师的书房外,纪灵笙脆生生地喊道。

    也不等里面的人回话,她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,其他人对此都是见怪不怪。

    正伏案书写着什么的纪太师,闻声放下毛笔,声音粗犷地问道:“灵笙今日感觉如何?”

    纪灵笙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,没事人似的笑:“我都能带人去王府搬库房了,爹你说呢?”

    纪太师听了,微微愁容:“别家闺女都是娇嫩无比,磕不得碰不得,走三步喘两喘,动不动就病得要死要活。”

    “我闺女倒好,前一晚挨了顿倒刺的鞭子,第二天就能带人马杀回去了,你这样让为父很难发挥啊!”

    “为父今天才在朝堂上大肆诉苦,指控镇北王暴虐成性,要求皇上为你做主,本想明日继续控诉镇北王下手太重让你奄奄一息,好为你换来更多好处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你今日上门把王府搬空,好多人都看见了,为父似乎不太方便继续原计划了……”